嗨，菲儿

作者：那片海

一

    认识雨轩，是在那树叶泛出深绿的季节。记不清开始为什么会加他为好友，好象就因了“寒雨轩”这三个字，一个冷风、细雨、凄迷的背景，一幅卓然、静立的画面，这让有着浪漫的天性的菲儿倍感亲切好奇，有着如此情致的男人是否人如其名一般的不同？
    他是一个内心极其丰富，感觉认知极其独特的男人．他让菲儿的天空突然之间有了另一种别样的色彩，他的激情在洋溢的文字间跳跃，他柔情在低语的瞬间感染，网上的每一次交流都让菲儿惊叹与迷醉，菲儿不知自己是不是在陷入，也不想知这陷入是不是可悲，她只想要这沉醉的时刻长些、久些，想让这飞扬的心情跨越时空和他分享，这是一场注定的相逢，也是一场注定的期待。
    菲儿不相信那如烟花般的闪耀纵逝的承诺，也不认同情为欲纵的放任游戏．网络让她感受到生活中的另一种不同，而这相遇让她迷失了方向。菲儿从未想过，自己的情感会是在这虚拟的网上发出枝芽，并且在内心疯狂地生长，它将菲儿推入了不愿再醒却不能不醒的情海航船，几经风雨飘摇，却无法归航靠岸。

二

    雨轩告诉菲儿，他会给自己一个约束，不会要求见面，因为他珍惜他们之间的所有一切，他能够有菲儿这样的一个心灵知己，他真的感谢上天，他不敢再有任何的奢望。这样的交流已让他很知足，他不可以伤害菲儿，他会小心呵护这相遇给他的美好。
    转眼秋色渐近，雨轩成了菲儿世界的天空，菲儿感觉这样的缘分真的很好，她不去打破，雨轩并未曾远离，他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城市，感觉一样的雨雪晴空，走过相同的红绿灯，触摸同一频率的都市心跳，也许，他们有过擦肩而过，也许，他们有过驻足停留，这些都让菲儿感觉亲切和安然，而这些都因了雨轩，这不是很好吗？她还要求什么呢？
    菲儿和雨轩并不刻意约定时间，却总能一同相聚在网上，在菲儿眼里，雨轩永远都是那样的开朗、自信。他告诉菲儿，男人应该让心爱的女人生活在阳光里，他愿意是菲儿心中的青草地，用他的深情去化解菲儿忧郁的心扉，因为菲儿是他生命中的精灵，菲儿的快乐，就是他最大的开心。
    伴随着交流的深入，菲儿的心情却起伏于心醉与伤感之间，她不知这样的美好能有多久，也不知这样的相逢能走多远，现实的他们有着无法逾越的无奈，人的情感，只有支撑在道义的屋檐下，才会灿烂如花，可是，人的情感又怎能简单地用“是”与“非”界定？菲儿不想去伤害任何人，可是，她真的没有吗？她不敢让自己去深想，她和雨轩有着无声的默契，他们只行走于彼此心灵的属地，仅此而已。

三

    站在相约的大门外，菲儿的内心还在犹疑，为什么最终答应了相见？因为今天是雨轩的生日；因为雨轩最开心的礼物就是见到她；因为雨轩答应只是远远地看她一眼；因为……，是什么让他们违背了初衷？是情感交流中的不自觉；是雨轩言语中的无助和渴望；是菲儿不愿承认的同样的想往。菲儿知道自己这样的选择并不理智，但在那样的情景下，她似乎只能有一种选择，现在，菲儿就在这里，她不知自己是否可以把握这次相见的情节，只是，菲儿告诫自己：“你要做好，你可以做好，你会做好。”菲儿突然心里很平静了，她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了。
    菲儿走进门去，将礼物交于保安，请他们转交雨轩，出了门，她打通了手机，告诉雨轩自己的祝福，就在菲儿说话的同时，雨轩突然说：“我看到你了，你穿一件纯白的上衣，很清爽，很精神！”菲儿瞬间呆立在那里，她回转过身，是的，是他！是雨轩！他就站在楼前的台阶上向她招手。菲儿想迎着雨轩走过去，可是她没有动，就这样看着他，雨轩也一样，他们就这样相隔相望着，菲儿耳边响着雨轩的话语：“往前走点，好吗？我想再仔细地看你，我想把你刻在心里。”雨轩告诉菲儿，接到她的电话，他就从办公室飞奔出来，他知道菲儿一定还在，一定没走远。菲儿只说了句：“我们的相见真的有趣，呵呵。”却早已泪流满面。
    “菲儿，你好吗？”雨轩反复地说着这句话，好象所有的关切和情感只这句才能表达，菲儿不知雨轩还说了些什么，她就这样站在那里，远远在注视着雨轩，并未曾上前，一时之间，他们陷入了沉静，菲儿说：“雨轩，我应该走了，很高兴看到你，再见。”她怕自己犹豫，不等雨轩回应，就关掉了手机，转过身，疾步离开，菲儿知道雨轩依然会站在那里，他会看着自己，直到隐没在人潮中，她不敢回头，虽然她是那样的想再看雨轩一眼。

四

    痴痴地坐在电脑前，菲儿的心如同被一场风暴席卷过，只剩下空荡荡无归依。雨轩的回复在屏幕前一排排闪过，雨轩告诉菲儿，他好想让菲儿不要离开，等着他，他要出去见她，可是，他最终没说出来，他怕打破什么，当他看到菲儿丢下了独自逃掉，他当时不知是心酸还是宽慰，因为他明白了菲儿和他一样的想，一样的怕，只因为了保存住那份记忆中的美好；还为了现实中不能丢的那份清醒。菲儿看着雨轩的这番话，竟又忍不住了泪水，“有些事用眼泪洗过才能明白,有些人依恋最后却痴成了伤害,那就把爱剪碎放在风中吹向大海.”歌在耳旁划过，也在菲儿的心里一遍遍地唱过，她和雨轩不想伤害，不想。
    菲儿正在公司上班，母亲突然打来电话，父亲突发疾病送进了急救中心，菲儿一路跌跌撞撞冲入医院，当看到父亲时，菲儿还在迷乱和惊慌中回不过神，而此时父亲已说不出话来，看着医护人员穿梭进出抢救，看着父亲被推进了手术室，看着母亲无助无措，菲儿只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，她不停地安慰着母亲，心里一遍遍为父亲祈祷平安。经过抢救，父亲终于暂时脱离了危险，只是还要在重症室监护。菲儿每天奔波于家、单位与医院之间，无瑕顾及其他事情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那就是企盼父亲尽快好起来，别的，都不重要。
    安顿好父亲，走出医院，外面已是万家灯火，菲儿被一个人挡住了去路，“傻丫头，为什么不告诉我？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？为什么让我象疯子般到处找你？”菲儿怔在那里，雨轩？！她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可是，雨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，正怜惜地看着菲儿，同时伸开了双臂，轻轻地拥着菲儿，这些日子以来，所有的坚强、坚守和支撑就在这几句话语，一个轻拥中轰然坍塌，在那一瞬间，菲儿才感觉自己真的好累，而那臂膀真的好安全，好温暖。“傻丫头，记着，你的快乐我愿意分享，你的难过我更会关注，雨轩也许为菲儿做不了那么多，但是，只要菲儿愿意，雨轩的肩膀就是菲儿的依靠。不要担心，一切都会好起来，记着，还有雨轩，好吗？”雨轩对菲儿柔声说道。菲儿的眼眶已被一层水雾轻漫，她不言一语，就这样任雨轩拥着，在这秋凉的风中，在这如水的夜晚。
    雨轩轻抚着菲儿丝般的长发，菲儿甚至听到雨轩那有力的心跳，他的拥抱让菲儿觉得自己再不用怕什么，就这一刻，就是这个人，雨轩，让她累了的心充溢了无比的勇气和信心。雨轩的脸颊紧贴着菲儿，他试图用细碎的诉说去安慰菲儿，菲儿竟在这絮语中沉沉地睡去，当她醒来时，雨轩还在那样的姿势，那样的相拥，而那咖啡厅，那轻柔的音乐中，只有这最后的两位客人。
    雨轩笑着对菲儿说：“傻丫头，你真的太辛苦了。看着你睡着的样子，我在想，这就是那个独立、可爱、聪颖、还有一些固执的菲儿吗？这就是那个不同了我生活的菲儿吗？”菲儿笑着不做答。菲儿知道雨轩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，菲儿不知自己应该将目光停落何处，只是，她本能地在逃避着什么。雨轩说：“菲儿，看着我！为什么不愿意看我？我让你害怕吗？你究竟在想什么呢？”当看到雨轩惊诧的眼神时，菲儿不知如何回答，是的，雨轩从没对菲儿隐瞒过什么，相识让他们在情感中不能自禁，可是，当真实的他在自己的眼前出现时，她在惧怕什么？她在惧怕现实给自己的那种折磨，惧怕放任后的无边的痛，雨轩在菲儿心中有多重，菲儿明白。但现在，面对着雨轩，菲儿甚至于不能和他的眼睛对视，菲儿知道雨轩的目光会直逼她的心底，而她将没有丝毫招架之力，面对雨轩，菲儿怎述得清那复杂慌乱的心绪啊！
    菲儿明白雨轩的一丝感伤，他以为自己做的很好，不会让菲儿感觉到，可是菲儿又怎能不知？她走到今天，让自己有勇气在这里，就是要面对一切，接受一切，她就是现代的＂简＂，瘦弱、敏感、倔强，上天给了她和＂简＂一样炽烈的一颗心，幻想同＂简＂一样拥有＂罗切斯特＂式的爱情，可现实中有吗？雨轩是吗？菲儿不能告诉他这些，只有让那深不可及的无奈锁定了自己．雨轩不停地抽着香烟，他不知怎样安慰菲儿，雨轩只是说：“菲儿，相信我，相信自己，你没有看错人，珍惜你，是我唯一的想，我也会做到。无论怎样，我都尊重你的选择。”

五

    一个周未的下午，菲儿加班很晚，便随同事一起在公司附近的餐馆就餐，就在等待间，无意中抬头从窗外看去，只见一个可爱的小女孩两只小手被两个男人分别牵着，在餐馆前的花园里散步。看着那两个男人，菲儿只觉脑子“轰”一下，她下意识地站起来，同事很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，然后笑着说：“菲儿，紧张什么啊！不就是看到老板和他的孙女了嘛！”菲儿问：“那个一起的男人是谁？”“当然是他儿子啊！你不知道？”同事奇怪地回道。菲儿木然地呆坐在那里，目光还在窗外茫然，那个在老板身边微笑对小女孩的男人----正是雨轩。为什么会是这样？为什么他偏是老板的儿子？为什么让自己看到这一幕？菲儿心里一种压迫般地窒息，思维已没了方向，她只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：老天，怎么会这样！这世界疯狂了吗？还是菲儿你疯了？这传奇的故事真的发生了，而你，菲儿，你成了这故事的无路可逃的主角，你明知雨轩有自己的生活，你已够苦，原本负疚的这段情感，为什么还要再复杂？你为此煎熬的难道不够多？而现在，他竟又是老板的儿子，你不可能无视，你不能再陷入，你必须清醒……菲儿早已没了食欲，心慌意乱地告别同事，走出餐馆，上前和老板聊了几句，她让自己始终微笑着，不理会雨轩惊鄂的表情，只当不曾认识。
    菲儿坐在回家的车上，什么都不愿想，只想这车乘载着自己，还有这无处发泄的心事，就这样向前行驶，一直向前，向前,向着那天际的尽头,不要停……不知过了多久，菲儿打开手机，在短信中输入了一句话“不说再见，就此忘却。”看着自己写下的这8个字，所有和雨轩有关的日子和心情，刹时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，现在，她却要亲手结束它，只需一个按键，一切都会如烟飘逝。她在心里对雨轩说：“结束了，这一切，原谅我。”
    很快，雨轩给了菲儿一个信息：“理解你，可是，答应我，不要放弃我，不要不理我，我们还是朋友，永远的朋友。”
    当和雨轩第二次相见在酒吧时，菲儿觉得自己的心好象真的平和、安定了，面对坐在对面咫尺的他，大家可以放松地聊些感兴趣的话题，感受着对方的真实和贴近，菲儿没有了拘谨也少了狂热，雨轩的冷静和温和也让菲儿明白这是最好的相处和结局，但在内心深处，菲儿只觉被一丝淡淡的哀伤环绕了，她好想轻靠着雨轩，不用什么言语，让那轻曼的音乐做他们的背景，让各自无语的心情作为陈设，只是那样依靠着，可是菲儿什么都没做，她知道要失去的总归不是自己的，那仅有的片刻的慰藉只能徒增伤情的眼泪吧。
    菲儿终于让自己明白雨轩只是一个远看着很美的风景，但那风景再美她却不是画面中人，她只能远远地欣赏不可以跨越，那近的相对只会相互遗憾和彼此误伤，她不能，也害怕这样的情形。

六

    一切都在平静中走过日子的一天天，菲儿和雨轩又回归到这之前的生活轨道，他们在各自的世界中平行而进，平和的感觉让他们的距离又近了，菲儿还会和雨轩在网上聊天，她能在那字里行间中感受雨轩的关切和温情，了解现实世界中的他的喜悦烦忧，菲儿很满足，她觉得这已足够，她不敢奢望全部拥有雨轩，因为这只会让自己更陷入更悲哀，她呵护着这份感情，不想有天它会伤了、破了、消失了，就这样小心地在呵护。
    清晨的露珠晶莹而灵动，美的让人不忍触碰，虽然终究无法在阳光的面前呈现自己的丰盈，那瞬间的存在已经足够。
    爱，有永远吗？
    永远，有多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