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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谣
离家已四个年头了,常常思念故乡
那动人的乡谣,时时在梦里回响
质朴的,轻轻的,田埂泥土般芬芳。
河滩
离家不远,也有一湾卵石河滩
常和伙伴光着脚丫在上面来回走
或低头翻寻圆滑白亮的石头
或拣几片薄而轻的石片玩水漂
几趟下来,脚板常给磨得通红
鬼针草
河边玩的时候,最怕碰到鬼针草
鬼针一沾就是一片,满裤腿都是
扑不掉,弹不落,非得一根根仔细拔了
不然就会刺得浑身不自在
鬼针丛中的蒲公英则是我们的最爱
蓬松柔软,只轻轻一吹,满天飘飞
落在卵石间、沙滩上、肩头发稍
真好看煞,满身的鬼针也顾不得了
窗·雨·屋檐
落雨的日子
吱呀一声撑开木板窗,望着邻居的瓦檐发呆
一溜溜瓦脊层层叠叠延伸开去
瓦沟淅淅淌着雨水,有些地方爬满绒绒秋苔,蓄着雨露,灼灼闪亮
年岁已久,瓦当上的饰纹剥蚀模糊了
让人隐隐听到时间滴淌的声音
雨渐渐大了,屋后的青山笼在雨雾里,檐下的淌水声更响了
过江龙
喻家河上没有这等雅致的石桥,村里唯一的青石拱桥也在一次洪水中坍塌了。听老人们说,那是过蛟龙了,桥当着了去路,它尾巴一甩,桥就没了。
记得山谷里还有一座桥,只两块长长的青石板,中间一个小而瘦的石墩,桥下一条清澈的涧水,两旁成片的稻田,靠近溪涧一侧的田坎很高,偶尔能遇到极老的柳树。至于荷花,倒是希罕物,榕树却是极多,每到盛夏,就落下许多细圆而黑的甜果子,小孩子都喜欢吃。
后来搬了几次家,这些都渐渐远去了。这桥、这河、这树,还有溪涧里玩水捞鱼的日子,却深深扎在心坎上,流不走,也抹灭不了。
冷锤
简单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,冷锤坟上的小树早就长大了吧。
记得他长我几岁,模样很斯文,平素冷冷的,不爱说话,手却是极巧,擅长做一些匪夷所思的玩意。像是飞得极高的风筝,能立住很久的陀螺,随意转向的木板车。最让小孩子们佩服的是一种竹制水枪,能把水射到对岸,打水仗谁都不是他对手。他家开个小小的鞭炮作坊,院子里则辟出一角作打铁铺,农闲的日子总会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。逢年过节,常常看到他在石坝边试放鞭炮,砰砰的炸响,小鞭炮声音清脆,瓮声瓮气的是震天雷。
一日傍晚,一声巨大的轰响响彻了整个村子。那以后再没见到他,沙树坝的大石岩下多了一个新坟。不知谁在坟头种了一颗杉树,在冷风中瑟瑟青绿着。从此,村里就剩下父亲的二胡声,孤单地点缀乡村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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